上一篇说了果锈，评论区又冒出新问题：有顾客发照片来，说苹果靠近果底的那一头有个褐色的小坑，摸上去凹进去一块，削开一看，坑底下的果肉发褐、还带一点苦味，问「老牟，这果子是坏了吗？是不是打了什么药？」这个毛病叫苦痘病，也有人叫它苦陷病。它跟果锈一样，都是苹果长在树上时带下来的，只不过一个伤皮、一个伤肉。今天就单说它。
一、先分清：苦痘病不是「坏了」，也不是病菌传染
先把最容易误会的一点说清楚：苦痘病是一种生理性病害，不是病菌、不是虫，也不传染。它的根子在两个字——缺钙。果树缺了钙，果子的某些部位细胞长不好，就会在成熟前后表现出来。
它和上一篇讲的果锈，有两个明显区别：
- 果锈只伤「皮」。锈斑是表皮的一层木栓化组织，削掉皮，底下果肉完好，尝着也不苦。
- 苦痘病往里走。它是从果皮的皮孔（就是苹果表面那些小点）开始，往果肉里呈锥形深入，所以坑是凹的，果肉是褐的、发干的，尝着是苦的。
还有一个好记的特征：苦痘病大多长在靠近果顶、也就是萼洼那一端（苹果底部的窝窝那一带），靠果柄的那一头很少见。分拣时我们一翻果底，基本就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。
二、它具体长什么样
苦痘病一般在果子快熟的时候开始冒头，摘下来存放的期间还会继续发展，所以买回家放几天才发现的，也很常见。
- 初期：以皮孔为中心冒出暗红色的小斑点，外围一圈略深的红晕，斑点微微凹陷，直径大多在两到四毫米。
- 发展后：斑点凹陷加深、变褐，大的能到一厘米左右，严重的几个连成片。
- 切开看：病斑底下的果肉褐变、干缩，像海绵一样，苦味明显，病斑像个锥子一样扎进果肉。
- 颜色随品种走：红色品种的斑是暗红、紫红色，绿色品种显深绿色，青色品种则偏灰褐色。
要说明的是：正常的苦痘病斑上不会长霉、也不会软腐，摸着是干的、硬的。如果果子又烂又流水还长毛，那就不是苦痘病，多半是存放不当或碰伤以后被杂菌侵染了，那种就得直接扔掉。
三、为什么偏偏会缺钙
很多顾客会纳闷：树上结这么多果，怎么还会缺钙？这跟钙这个元素的「脾气」有关。钙在果树身体里移动性极差，几乎不会从老地方跑到新地方，它只能靠水的蒸发，顺着蒸腾的水流被带到果实里。
顺着这条线想，就全明白了——哪里蒸腾弱，哪里就容易缺钙：
- 内膛、下裙枝上的果子最容易得。这些位置被枝叶挡着，通风差、见光少、蒸腾弱，业内统计发病率常常是树冠上部的好几倍。
- 套袋后袋内湿度高、蒸腾少，钙进来的量也跟着减少，这是套袋栽培后苦痘病变常见的一个原因。
- 土壤本身缺钙或吸不动钙。沙质土、偏酸的土含钙低，土壤有机质少、板结，根系也难吸收。
- 水忽干忽湿。前期旱、后期大水，或者雨水多、地里积水，都会打乱钙的运输。
- 氮肥用太多。树一味旺长，新枝跟果子抢钙，果子就更缺。
- 修剪过重、负载不合理。结果太少、果个特别大，或者结果过多，两头都容易出问题。
所以苦痘病看着是果子上的小毛病，根子其实在土壤、水分和树体的管理上。它也是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「这片园子地养得怎么样」的一个信号。
四、带苦痘的苹果，还能吃吗
先给定心丸：它是生理性的，不产生毒素、不传染，不会因为吃了它就得病。但吃不吃，要分情况看：
- 只有个别小斑：把病斑连着一小块果肉削掉，剩下的健全部位可以吃，风味不受影响。
- 病斑多、连成片或切开内里大面积发褐：苦味重、口感差，建议整个别吃。
- 放置后期又长霉、发软流水：那是二次感染了，直接丢。
一句话：看斑点多少。少就削着吃，多就放弃，别舍不得。
五、我们园子怎么防这件事
苦痘病主要靠「提前养」而不是「事后治」，今年果子上带不带，其实去年秋天就定了大半。我们这几年一直在做的是这几件事：
- 先把地养好。坚持用腐熟羊粪、豆粕这类有机肥，把土壤有机质提上来，土松了，根系才吸得动钙。这也是我们不用化学农药、不用化肥的初衷之一——地养好了，树自然稳。
- 不让树光长个子。不偏施氮肥、不用膨大剂，避免枝条旺长跟果子抢养分。
- 修剪要通光透风。把内膛、下部的枝条疏开，让藏在里头、底下的果子也晒得到太阳、起得来蒸腾，钙才带得进去。
- 合理疏果。果子留得不多不少，个头匀，树体负担均衡。
- 水要平稳。旱了补水、涝了排水，尽量不让果园忽干忽湿。
即便如此，自然种植的果园里，个别果子偶尔带几个苦痘斑也是很难完全避免的，这跟大自然的气侯起伏有关系。我们能保证的是采摘和分拣时把它挑出来、不上架，坏果包赔、不满意包退，不让它到顾客手里。
以后再遇到苹果上有不明白的斑点、坑印，拍张照片发给老牟看看就行。果子上的很多小毛病，讲清楚了，其实没那么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