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台苹果有虫眼还能吃吗?每年新果一下树,这个问题就跟着来:箱子翻到底,总有一两个果面上带个小黑点,有的还鼓出一点干胶;舍不得扔,又怕里头真有虫。栖霞这边种了一百五十多年苹果,果农对这个小黑点再熟悉不过——它十有八九是桃小食心虫留下的蛀果孔。至于能不能吃,得看虫钻到哪儿了。
一、虫眼其实分两种,一种在皮上,一种在果心
果面上的伤,来源不少。有的只是表皮被咬了一口,果肉还是白净的;有的孔小得像针尖,可顺着孔往里走,一条褐色的道一直通到果核。这两种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桃小食心虫(产区习惯叫「桃小」,也叫苹果食心虫)属后一种。它的幼虫从果面蛀进去,进去以后不换地方,就在这一个果子里串着吃果肉,二十多天吃饱了,再咬个圆孔钻出来落地。所以被它害过的果子有两个典型长相:果形长歪、一边高一边低,果农叫「猴头果」;切开果心,里头塞满褐色的虫粪,像豆沙,所以又叫「豆沙馅」。
二、那个小黑点,是怎么来的
桃小的入果孔特别小,刚蛀进去那两天,孔口会冒一小滴透明的果胶,像水珠挂在果面上;胶干了,就只剩下一个不起眼的黑点。很多人以为是小磕碰,其实虫已经在里面了。
它脱果时的孔正好相反——又大又圆,边缘干净。一个果子上如果同时有小黑点和大圆孔,基本可以断定:虫已经走了,果肉里留下一条空虫道和一堆虫粪。
这种虫一年发生一到两代。老熟幼虫不在树上过冬,而是掉到树下,钻进树冠底下 3 到 7 厘米深的浅土里,结一个圆茧越冬,而且多集中在树干周围一米的范围里。第二年五月中下旬,地温上来、再下一场雨,它们就破茧出土;成虫把卵散产在苹果的萼洼附近,卵期五到八天,孵出来就蛀果。整条链条里,最脆弱的一环其实在土里——这也是为什么秋天翻一遍树盘,比什么都实在。
三、切开看:什么样的能吃,什么样的别吃
拿刀从萼洼那头横着切开,答案很清楚:
- 只是表皮有伤、果肉白净:削掉伤处及周围一小圈,其余部分正常吃,不影响。
- 虫道浅、只在果肉外层,没有虫粪:把虫道连同一指宽的果肉挖掉,剩下的可以吃;挖完闻一下,有异味就别勉强。
- 虫道通到果心、里面褐色碎屑一堆:整颗别吃。虫粪带菌,果肉也已经褐变,削不干净。
- 果肉发褐、发苦、有酒味或霉味:直接扔。这种果子霉菌早已顺着虫道扩散,不是削一块能解决的事。
还有一种情况容易被误会:果子外表完好,切开果心一小块褐色。这多半不是虫,而是缺钙引起的苦痘病,或者糖心放久了褐变,处理办法我在苦痘病那篇里讲过。真正的虫害果,一定能在果面上找到那个进出孔。
四、园子这一头:虫是攒出来的,也是清下去的
虫眼果不是运气问题,是账本问题:虫口基数一年年攒在土里,你不清,明年就多。
产区通行的几件事,说白了都不复杂:果子套袋,把成虫挡在袋外,产不了卵;树上发现虫果随手摘掉,落果随时拾净,别让幼虫有机会下树入土;成虫期挂性诱芯,看蛾量判断什么时候该防;最关键的,是采后把树盘翻一遍——把藏在浅土里的越冬茧翻到地表,冬天冻、春天干,还有鸟来啄,能压掉相当一部分。
我们园子这些年治虫,走的也是这条路:不用化学农药,靠套袋、摘虫果、拾落果、翻树盘、清园这几样笨办法。分拣的时候,虫果、畸形果一律挑出去,不混进箱子——宁可少装几斤,也别让客人切开一个「豆沙馅」。这也是为什么坏果包赔这条能一直做下去:问题出在园子里,就该园子里认。
五、买苹果时,怎么少碰到虫眼果
不用懂虫,看几个地方就够了:
- 看萼洼:果子底部那个凹陷处最容易藏卵,翻过来看一眼,有没有黑点、干胶、虫粪。
- 看果形:明显一边大一边小、长歪的,先放回去。
- 摸果面:有干硬的小疙瘩、小凹坑,多半是旧伤。
- 掂重量:同样大小明显偏轻的,里面可能已经被掏空。
网购没法一个个翻,就看卖家的态度:敢不敢承诺坏果包赔、出了问题认不认。
六、眼下这个月,园子里最该干的一件事
苹果采完、叶子还没落,到土壤封冻之前,是翻树盘最合适的窗口。这时候土还软,翻得动;虫茧刚入土不深,翻上来就没了藏身处。翻的时候注意别伤大根,树冠投影范围内浅翻一遍就够,顺带把落叶、烂果、纸袋一起清出去。
蛇窝泊镇这一带种苹果有一百五十多年,老辈人没什么药可用,靠的就是这些「翻、清、摘、拾」的笨功夫。今年果子下了树,把这些做完,明年树上的虫眼自然就少一些。